芭比的盛宴(Babette's Feast)

BABETTE'S FEAST
by Gabriel AXEL

[這真是一部很有深度的電影]

列在今年台北電影節城市風華: 丹麥經典盛宴理的「芭比的盛宴」，曾在1988年獲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，故事落在十九世紀丹麥西岸的小漁村中，由一對上了年歲卻一直堅守維護牧師父親所創設的教會集會開始，在苦修刻苦簡約的背景下，也呈現出這片漁村老去蕭瑟的晚景，色調是慘澹單調的，而佈景也簡單樸實(說樸實還真是厚道呢!)，由此不難想見這個村落的人們過著什麼樣子的生活，性格也略能推知一二了。
片子的最前部分，錯落的時空交錯大致交代了前因後果，或許由於我還在分神試圖把人物記住，因此覺得這部分似乎顯得有些凌亂，也或許片名的主人翁Babette一直遲遲未出現，使我心急地猜想是不是我遺漏些什麼，不過到也不怎麼地惱人，順著看下去總是漸入佳境、順暢起來。
老牧師的兩位女兒Martina&Fillipa清秀脫俗，氣質可人，不過因虔誠地信奉天主教義，以及牧師的阻隔，雖然這對女兒吸引了不少青年男子的追求，也一度讓教會人氣興盛，不過終究年華老去，靠著理想信念也僅能留下寥寥數人，而即便他們定期地集合聚會，吟唱詩歌，但這種宗教熱誠終究還是在單調乏味下，消磨去大家的信念，即使詩歌再如何悠揚，平日累積的怨懟猜忌終究是化解不了，終於在老牧師百歲誕辰前夕爆發開來。

[Martina就像是我的左手，Fillipa就像是我的右手，你忍心拆散他們嗎]

芭比是在普法戰爭(電影中說1871年, 我淺薄的印象好像是這個原因)巴黎陷入動亂下，倉皇地逃至丹麥投靠這對姊妹的，此時他們已不復往年青春，而牧師也早已過世。她帶著曾經追求過Martina的巴黎紅極聲樂家Papin的推薦信，以及令人憐憫的遭遇，終於讓這對姊妹答應讓他住下，可巧的是，芭比的加入也為這個家(房子?!)注入一點生機，而村落也有點不同了。很快地，十四年過去了，在一個一如往常的日子中，郵差送來了一個觸發故事發展的消極。

芭比重了頭彩，一萬法郎。

這是個令人高興的消息。不過Martina&Fillipa高興之餘，卻也呈現出驚恐的神色，我想，在他們單純平淡的數十歲月中，這比金額著實是會讓他們慌亂，說不定更產生金錢使人迷失腐化的憂慮吧，另外他們也感覺到芭比已經心懸巴黎，離開他們是遲早的事。無論如何，適逢著老牧師百歲誕辰的慶祝聚餐，芭比提議以法式晚宴的方式，並且全權負責，在他堅持下，姊妹兩人也就答應了。總算，到這裡我們開始進入芭比的盛宴，而故事的高潮也即將展開。對於情節，就寫到這邊停歇好了。

我很喜歡這片呈現出的氣氛與步調，是很舒緩的，而隨著進入故事高潮，步調也隨之加快緊湊，懸疑與對比也拉出張力，現在眼光看來是一邊笑著這些清教徒的單調封閉，另一方面也渴望著看著故事持續下去，究竟他們之間的隔閡衝突會怎樣發展。期中一條衝突的線，扣在「口」上，當十一位賓客恐懼著芭比將帶給他們邪惡的食物(甚至將芭比比擬為女巫!!)，他們決定絕口不予批評，他們以頌念牧師教言，吟唱詩歌來獲得心靈清靜與提升，但是卻也恐懼著口慾將會腐蝕他們(但有趣的是，他們另一方面也說舌頭tone是混亂罪惡的根源)。然而當他們隨著芭比所精心準備的菜餚，一開始充滿敵意的心態，卻漸漸地不知不覺地，在美食與美酒的催化下放開束縛，而發自內心地在享受這種味覺上的提升。原本以成天掛在口中的教條來約束負面情緒，但仍阻擋不住人性的惡根，卻在美食薰陶下，大家忘情享受中而化解了(是有一點扯)，或許當佳餚美膳真的引領他們進入喜樂至極的境界，而心靈層次同時獲得提升吧。

晚宴的過程中，首次出現了鮮豔的色調，與先前鋪敘出慘澹色調有明顯的落差，賓客黑白色調在餐點面前更顯得他們生活與思想的單調一致。而畫龍點睛的將軍(臨時加入, 而成為十二賓客=十二使徒?!)，可是著著實實地點出這群人們自我封閉所流諸無知的情況。當他為著芭比的料理而讚嘆驚豔時，對照先前這群人多麼地憂慮恐懼，視如洪水猛獸，真是極大的對比。而當他們漸漸放下心防，而真正地進入味覺的體驗，又顯露出不知所措的尷尬，只能模仿著將軍亦步亦趨。在這裡，這些封閉的人們長久以來完全是盲目地接受天主教義，他們雖然記得牧師傳地的教言與詩歌，卻說明了這些人即便朗朗上口，說的唱得很好聽，但只是不明究理地在跟隨，被塑造出一個型一個樣，沒有一個自己(這是因為他們奉獻給上帝，所以自我就拋棄了嗎?)，而姊妹們接受堅守著父親的信念，過著單純平穩的日子，卻也放棄了自己的幸福，也失去追求自己理想的機會，最終被所在這樣子的村子裡，反而還害怕著接受新的事物。當然我不是在這邊批評一個宗教(畢竟我也不熟悉)，不過這的確是一種省思，當封閉墨守在自己的思想中，而喪失了包容與嘗試的能力，是不是很令人感到遺憾與可笑呢?

最後曲終人散，大家出了門，彼此牽著手發自內心地唱出內心的喜悅，而存在芥蒂消失了，或許仍然是一群盲從的人們，而心靈也沒提升多少，不過我想或許他們更能夠仰望欣賞夜空星光吧(真的很多耶, 不知道是不是實景??)，而芭比內心默默所做的決定，或許出於感激，或許也受到這個村莊氣氛的影響，更或許他不想再回憶(重回)到那段感傷的光景，但總是令人覺得有一點吃驚，也佩服，也動容。

這部片子絕對不只這些，我想其中也不乏許多對於宗教的解讀，這個我就不說了，因為其實也無力為之，不過想到新加入的將軍，與其他十一使徒格格不入，並且引領他們進入口慾世界，是在暗示些什麼嗎?還是要反諷些什麼呢?(我直覺地想到猶大...不過我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愛恨糾葛)。而芭比準備這一場盛宴後，還是回歸到樸實的生活中，是否又意謂些什麼呢?我想，真的很能反覆思索咀嚼呢!!

最後就是，事隔一年，我在前後兩屆的台北電影節中各看了一部以盛宴為題的片子(去年是No.2, 外婆的盛宴)。雖然場景天遙地遠(丹麥與紐西蘭)，不過卻同時闡述著心靈上的改變，也化解了人際間的隔閡摩擦，或許這真的有那麼些神奇的力量吧，大家有機會也可以去比較一下囉!!

對了，之前看到有說「芭比的盛宴」可是將飲食帶入電影世界中的開端，像是飲食男女中深刻描述中式美食一樣。的確是，看芭比準備盛宴真的也是大開眼界，視覺上也是一大享受!!

Ps:其他影評可看
http://blog.roodo.com/hero.h/archives/160637.html
Ps:之前小弟不才寫的「No.2 (外婆的盛宴)」想法在
http://www.wretch.cc/blog/mulletroe&article_id=6453409